一直以来我都为我国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的英译版本的名字之一《All the men are brothers》的中文含义“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所倾倒不已。“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四海是一个很开阔的词,兄弟,是一个很热血的词,和在一起,意象深远豪迈。
我所说的“兄弟”,虽然也是江湖术语,但还不至于港片里那些打打杀杀的雄性荷尔蒙过剩的年轻人,更多的应当近于“死党”这一类的含义:关系亲密,无拘无束。小学我所在的班是全年级逞凶斗狠最厉害的,初中所在的班又是最团结的,高中所在的班也是最活跃的,唯有大学时期班内气氛无声无息。然而积累下来,我身边可称得上兄弟的,还是有很大一帮人,按照古人的俗话“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算是七手八脚地裸奔了二十几年。
我高中同学在京的有七八个人,比如当当响的师傅。从当年来京求学到如今,以前基本上每隔一两个月都会以各种各样的由头大聚一次,只是现在都工作了闲暇时间少了聚会频率才减缓了下来。昨天我们还在当当响的师傅住处玩了一宿,一位兄弟作为居家男人以精湛厨艺为我们贡献了家乡美食,今天早上回来我还勒索了当当响的师傅的一件外套,今天元宵节,路上下着雪。
不过相对于高中的这帮兄弟,情感上我和初中兄弟们的交情要更深更广一些。那是真正的青春懵懂期,感情基础相当地单纯质朴热烈,并且不随成人后进入社会染缸而变,那种情结有如初恋。以前寒假回家,基本上会有那么几天,在小城街头会出现一群群无所事事的小青年,不明内情的人以为讶怪,了解内情的人就会说,那是141(我初中班名字)的同学又在筹备聚会了。随随便便就能十来人碰到了一块,前年寒假,以141班成立十周年为名的一次大聚,61名同学中有35名到场,能去的都去了,现场火爆。去年也是30来人,饭后的超级访问,效果非常撩人。
人与事,总是在随光阴而变。年前,又是初中班上的一帮兄弟筹划春节聚会的时刻,有一个一向最激进的积极分子,在校友录上打退堂鼓说今年不搞聚会了。我在上面劝说:“港片里说:‘一日是兄弟,一生是兄弟’我们不指望这样,我们只想不要忘记过去。。。”,可在我心底,也对今年是否能搞一次大的聚会产生动摇。因为过年期间本来就是家家户户的忙碌期,而且现在这些兄弟都走进社会了很多都在外地甚至都不能回来过年也就很难有时间碰到一起。前两年已经暴露出这方面的问题了,筹划一次大型的聚会越来越难,涉及到时间形式经费等多方面问题,比随意的碰头聚难多了。不过现在回头看,过去的这些天,还是很圆满。
年前到家后,一次碰到一帮兄弟打游戏接着晚上在阿五吃饭,9个人两瓶白酒,吃饭规则是:先五分钟吃饭时间,争分夺秒狼吞虎咽我吃了两碗饭,时间一到就开始高密度相互敬酒,先团聚一杯,然后小学分班对抗,初中分班对抗,高中分班对抗,南北对抗,男人男孩对抗,坚持到最后的还得自由发挥。这种吃饭方式,对个人酒量和口才都有极高要求,我一初中同学就是去年回家刚下火车就上酒桌,下了酒桌就去医院,他胃出血了。
敬酒的时候,是很难不喝的。阴笑地合伙打算放倒别人的,结果自己一方先拼起酒来,欲推辞又不便明言就说“相煎何太急呀”;阴谋得逞惹对方反攻,欲推托则谓“怨怨相报何时了哇”;酒已满喉对方还端着酒杯站起来,真是要百般躲让转身闪人:“哎呀,我妈要叫我回去了。。。”,被一把摁住:“是不是兄弟?”靠!你可以质疑我是不是男人,但绝对不要怀疑我们是不是兄弟!端起茶杯,就要一仰脖,被止住:“你拿的是什么杯子?”讪讪地,换了酒盅一口干后就接着上厕所去吐了。还好的就是,虽然屡次吃饭拼酒都很豪放,但极少真正喝醉的都很理性,因为吃完饭接着还有节目。
年后的大聚,是初三那天近三十人去天门山爬山。单程28分钟的缆车距离为世界最长,爬得大汗淋漓下山后又接着酒风淋漓,饭后的超级访问今年的尖刻必答问题是:“还是不是仔后生(处男)?”这个问题即便是有的男同胞都难以启齿,在座的那些女同胞有些更是坐立不安,坚持不答也很简单,罚酒三杯就行。
大聚成功,不离关键的那几位积极分子的功劳,一位前积极分子在校友录上说:
“都2007年了, 想想大家我们走出校园的那会儿, 都有十年了, 十年来其实我们都有聚的, 我想, 今年的我们仍然是聚聚吧, 因为我觉得至少还是先要留住我们还有的! 我是会三十到家, 然后初三就要走了, 真的希望再能和大家一起坐坐, 看看大家的面孔, 今年我安静一点吧, 听听大家的声音, 想想, 仍然是很温馨的...”
那位觉得心累而对搞大聚心灰的积极分子在上面说:
“十年生死两茫茫,没想到今年是我们141毕业班的同学们分别后的第十年了。所以今年我爬也爬回张家界。对于聚会,我认为没有必要说每个人都参加,不是我不想,而是现实告诉我这是不可能。我承认之前有些同学对聚会的冷淡让我一度失去信心和兴趣,但这是不对的。聚会并不因为少数人的冷淡态度而失去意义,大浪淘沙,剩下来的都是对初中同学们有着深刻友谊和友情的兄弟姐妹,我们应该更加珍惜每年一度这样难得时机。我对自己之前的灰心想法向各位支持聚会的兄弟姐妹们表示道歉!”
说老实话,我并不太能肯定明年是否就能再聚起来,现实是残酷的,不过一定要尽力继续促成的美好愿望始终如一地强烈。回想起来这些天有一个细节我很惭愧,我一直有一个顽固的错误记忆就是我们初中班是56个人,但在一个兄弟家几个人商量聚会的事,能回忆起名字的也就40多人,当拿出念初一时的集体照一一回忆确认发现是61人时大家都崩溃了。。。
发现自己的记忆遗失了乃至错乱了,我对自己很失望。就像我在校友录上说“港片里说:‘一日是兄弟,一生是兄弟’”那段留言里还说的一句话:
忘记曾经的兄弟,就是背叛过去。。。
3e2a264b-65c4-42fb-a71e-0ac2934d3fb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