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信无存,勿求公德

17. September 2007

这次我回家呆着的日子里。一天,我坐公交车从城里回家。车刚过鹭鸶湾大桥,路边有个老婆婆,颤颤巍巍的,又象要上车又象要过马路的样子向车走来快贴着车了。司机赶忙停了车,戏谑地朝那个老婆婆大声说:“老人家你可要好生一点阿,你要摔了不是我的责任阿。”一车人听着他的话默然。

车又开动后司机自言自语的对全车厢的人解释说他已经被讹过一回了。也是一个老婆婆,也是贴着车的时候,倒地上了,其实车并没碰到她,但她非要司机陪医药费,司机说送她去医院,她又说医院太远她走不动,总之就是赔钱。

我又想起这件事,是看到最近发生的那起南京彭宇撞倒老人案心里不平静。

我最早是在9月6日老罗的《 再给正直一次机会》里看到:

“一个叫彭宇的年轻人去年好心扶一名跌倒在地的老人并送去医院。不想,老人及家人得知要花费数万元医药费时,异口同声指其撞了人,要他承担数万元医疗费。索赔未果后,老人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损失13万多元。2007年9月5日此案一审判决,彭宇被判一次性给付原告人民四万余元。”
-引自大旗网的专题文字

老罗号召网友在律师参与下捐款给彭宇,不足的余额他愿意自己掏腰包补齐,后来因为彭宇谢绝而捐款中止。

据信,事件的经过是这样的: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二十日,六十五岁的南京市民徐寿兰(后被普遍称为“徐老太”)在车站准备上车的时候跌倒受伤,被身旁一个叫彭宇的年轻人扶起。因为受的伤比较重,彭宇在徐老太儿子赶到现场后,一起把徐老太送到了医院。到了医院,徐老太的伤被诊断左股骨颈骨折,治疗需要医药费四万多元。出乎彭宇意外的是,徐老太的儿子突然对他说,小伙子,老人是你撞的,你要负责全部医药费。彭宇说他当时懵了,他只是好心帮忙,现在怎么能赖他呢?双方在医院里发生争执,最后以报警、双方作笔录而终。

今年三月,徐老太一家正式把彭宇告上法庭。彭宇极感失望与无奈,不得不向媒体求助。于是案件始为世人所知。法庭受理此案以后,前后一共开庭四次,媒体全程关注。媒体发现,此案的审理在两个环节上颇具戏剧性,作为公权力机构的派出所与作为原告一方的徐老太一家漏洞百出,而且涉及作伪证。

第一个具有戏剧性的环节与当时在医院作的笔录有关。四月底,第一次开庭时,彭宇向承办法官申请,调取当时出警派出所的原始询问笔录,派出所却以正在搞装修为由,称无法提供。可到了第三次庭审,徐老太的代理人却又拿出了一份据说是当时民警对彭宇所做的原始询问笔录电子文档和民警的回忆材料,以作为有利于自己一方的证据。

第三次庭审后,江苏电视台城市频道《甲方乙方》节目专门采访彭宇与当事的派出所长,当著镜头,这位所长说“我至少找了六次还是没有找到,不过我拍了笔录纸的照片”,并说,“我觉得这个案子很复杂,为了搞清事实才用手机拍了笔录的”。当被追问到他是用谁的手机拍的,所长拿出自己的手机说就是这部。紧接著,彭宇当著所长的面调出照片 Exif资讯证明照片并非所长手机所摄,而且也并非如所长所说是笔录后第二天拍摄。在记者追问下,所长终于说出照片是徐老太儿子所拍。原来徐老太儿子也是警察,网友通过“人肉搜索引擎”发现,他是南京市公安局八处职员。

第二个戏剧性环节与第三方证人有关。一位叫陈二春的证人站了出来,七月六日第三次开庭时做陈述,他看到的情况是:老太太手里拎著保温瓶,向第三辆公交车跑去。她跑到第二辆车的车尾时,不知为什么就跌倒了。这时,他看到从第二辆车后门下车的彭宇走了几步,上前帮忙,然后自己也上前帮忙,并打电话叫老人的儿女过来,整个过程大约半个小时。

但在法庭上,徐老太坚决不承认陈二春当时在场。陈很激愤地对徐老太说:当时真的是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最后他调出与徐老太家人的通话记录,揭穿了徐老太的谎言。

鼓楼区法院在九月四日做出判决,法官的判决认为,如果彭宇是见义勇为做好事,“更符合实际的做法是抓住撞倒原告的人,而不是好心相扶”,法官王浩最后“按照常理”判处彭宇赔偿徐老太四万五千多元人民币(约五千九百二十美元)。这一判决令彭宇当场落泪。此案唯一证人、旁听席上的陈二春更加激愤,对著在场电视台的摄像机大声说:“朋友们,以后还有谁敢做好事?”

以后还有谁敢做好事?!!

我以前写过一篇《公德的代价》,悲观了些但显然观点很理想化,文章里我仅是在头疼医头地想问题。我天真地以为,所谓公德,是与能否自我约束相关,是个人所能补救。但文明社会里的文明人,为何连基本的自我约束都做不到?

不是道德没了底线,是信任没了底线。

关于没了底线我举个例子。和虚无主义者辩论,是无法说服对方的,因为所谓说服,所谓辩论,是基于双方都有起码的共同认知这一底线来进行阐发,但虚无主义者没有确定的认知,你观点的前提这个根本出发点他都不认可,他认为你一开始就错了你自然说服不了他。同样的在公德领域里,你讲奉献讲自我约束,是建立在大家都相信众生平等的这种信任上的,然而别人不认可这点,他们就是要和你不平等,你给他们机会但他们不会给你机会,他们一开始就是觉得你作茧自缚所以吃亏活该,不是他们要占你便宜是你自己主动提供机会送上门去让他们占便宜。彭宇你要不去扶徐老太她能赖上你嘛?这个质问真让古道热肠寸断阿!

佛学是最讲究普渡众生的信仰的,舍身饲虎割肉喂鹰等佛喻都是宣扬这个的,他们相信众生平等,那些坏人都是误入迷途会因为愧疚而知返的。佛家绝对想不到如今很多人根本不认为那是迷途而且一点也不愧疚更不想返。

千万亿老虎老鹰都不捕猎了,天天等着你舍身割肉,那时你是坚持还当菩萨还是变成金刚修罗?

附录:

左脚凉鞋,右脚拖鞋

7. September 2007

左脚凉鞋,右脚拖鞋,我这样一路挲拖地,又来到了北京。

我之前跟同事讲,你要是又在网上,或者又在北京看到我的时候,不是我发达了,就是我又落魄了。我只是没察觉,言之凿凿才三个月,我就又回到网上,又来到北京,又开始为稻粮谋。我的命运之轮,转得就有这么快!

周日到的北京,前天和以前的同事们一起吃了个晚饭,吃完后就去了洗手间。生活七年,心理上只彻底离开三月,就开始水土不服了,这几天一直拉肚子,在家都好好的。

图方便在同事住处过夜的时候,给同事秀我的烂鞋,他不相信我敢穿成这样就出了门。可我能怎么说呢?不敢又能怎样?我现在就这么一双鞋。

我之前夏天不穿凉鞋已经好几年了。正式场合穿皮鞋,我喜欢穿棕色翻绒皮鞋,休闲场合穿拖鞋,没凉鞋啥用武之地。在学校时下雪天去锅炉房打开水,都是穿着夏天的拖鞋的,一路脚趾头冻得白里透红,这都是青春期的往事了。

这次回家的时候,因为路上穿拖鞋实在不便,穿皮鞋又闷得慌,就买了双凉鞋。可是一到家的那晚同学聚会,我因醉酒入院,鞋也落在了同学的车里,估计他给扔了,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找他要。

那段时间,虽然我爸又给我买了双凉鞋,可穿着不舒服,我还是整天穿着我爸的拖鞋出门晃悠,以及早晚登烈士陵园,减肥兼修身养性。早上起来的晚,登到陵园顶已经烈日当头了;傍晚时间就充裕一点,天门山下澧水河畔在陵园顶夕照中仰望晚霞环顾山林俯瞰小城,彼时夜凉风起,心旷神怡,本来苦苦攀爬的暑气就那么慢慢消了。可不客气地说,其实每次登顶都要出一斤汗的,简直像在融化的冰淇淋。那段时间我的第二爱好就是请别人吃冰淇淋,你问我的第一爱好?当然是别人请我吃冰淇淋啦!

我走动那么殷勤,那双我爸的拖鞋也就没穿多久就脱胶了,我不得不穿上那双放了很久的凉鞋。穿着穿着,一晚,在没有提前通知我的状况下,凉鞋的右只后跟鞋带居然脱落了一边,我晕,怪不得我摔了好几跤了,原来是踩到脱落的鞋带被绊的!我脱下右鞋眼一闭牙一咬手一挥,那根鞋带被我扔到了更黑暗的垃圾箱中。

只有这一双鞋,从此我就过上左脚凉鞋,右脚拖鞋的生活,直到如今我把这种生活方式从小城带到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