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Losing a whole year

31. December 2007

我以前听Third Eye Blind乐团的歌曲,对其中一首唱得很愤怒的《Losing a whole year》从旋律到歌名都印象深刻,这里就拿来用一下,不过所在专辑封面不好看,而且我就只喜欢这一首歌,就不像去年那样引用了。

一年复一年,也就眉眼一飘忽脑子一愣神,没觉着什么变化,就一年过去了。这老掉牙的生活,也真只有老掉牙的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来形容,不过这形容还嫌急促了些,这浪掷的时光,其实并不匆忙,倒是庄子说的从容: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庄子.知北游

特别高兴这一年终于过完了,动静较大折腾较多,翻翻山越越岭,大概想明白自己想要的生活了,那就是:一个普通小市民的平凡生活。

本来是一个容易愤怒的人,而且一直都很愤怒很偏激,摊上我这样的年纪,考虑到少要读经老读史,我不得不靠读佛经来磨性子过日子,这一年居然大体上性情平和多了,也可能是过了生理巅峰期雄性激素分泌少了的原因,现在光无奈就行了。愤怒伤身,而且愤怒完了不还得无奈吗?

以前有的是很空很缥缈的狗屁想法,好像很激越很宏大,其实并不知道那都是什么,只以为只要自己尽力去争取,就算实现不了,也总有弄明白闻道乐死的一天。大家都知道的,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年纪,那其实全不是梦想,那全是冲动,像钱钟书说的多好:年轻的时候总把自己的创作冲动当作创作才能。这些我都还没有想太明白,但到目前为止稍微有点摸着门道了。

我只是个小市民,这辈子只要过得有意义就好,只要能关心照顾到周围的人就好,并不是要轰轰烈烈,承认这点没啥好害臊的。这世界几十亿人,能有机会轰轰烈烈的人有多少呢?拿轰轰烈烈去鼓励人们,只会总是让大多数人失败并终究失望。从概率学上来讲,我们都是大多数人,不能指望刮奖中五百万,也不用担心出门被雷劈到,这样的概率都是属于少数人的,所以我们就老老实实地过大多数人的生活好了,也不用规划未来也不累。所谓雄心或者梦想,不过是为回报社会尽把力而已,于个人并无所求,只是一种社会责任感。

所以我虽然总是缺钱,但我也有一个原则,我觉得我们都要有的这个原则就是,我们所获得的财富,应当是从我们为社会创造的财富里得到的回报,所以我鄙视炒房炒股这类投机手段致富的人,他们的致富就是加剧社会不安定的过程,我现在,将来,都不会也不想赚建立在攫取他人财富基础上的这种钱,非不会,实不为。当然,也可以说我嫉妒吧,哈哈。

我想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这才开始塑立吧。这几年我都很苦恼,想法太多太杂太碎,没有一个系统化的脉络把这些全串起来,净让人在我的头脑里跑马了,我都有点抑郁了。

嬉皮士年代美国有个乐团lynyrd skynyrd有首歌《simple man》我也是从旋律到歌词都印象深刻,也是就只喜欢这一首,这里就引用下想要的歌词算了:

Take your time... dont live too fast,
Troubles will come and they will pass.
Go find a woman and youll find love,
...

--lynyrd skynyrd《simple man》

其实并不是痴长一岁,今年比去年还是多明白了些,虽然,还是不明白。不过08年会开始找准这一生的轨迹吗?那就太好了。

冬来破萼已经霜

22. December 2007

在烟台。

昨天中午去吃饭的路旁,客户方在沿路绿化带遍种的冬青,结上了一簇簇的小红果,前天都还没有呢。

说是小红果也不确切。仔细地观察它:豆角粒大小,两瓣茄紫色洇入青灰的厚实花萼饱满地绽开,青白色的花房上,一颗橙红色极釉亮的小果盘桓上头,边缘收缩渐细的尾柄,像一个巨大的逗号。这不是果实,分明是花啊。那点点明亮的橙红色,是我这样的容易无视四周的近视眼,于墨绿与层叠灰的视野中,会被好奇吸引的主要原因。

我从没见过冬青开花,也一直都以为像这样的常绿灌木植物,是不开花的。那上过釉一般的小果,该称花蕊吧,就像精致的瓷器般光滑,也和大多数植物的花不一样,我不知这是哪一种冬青。

小时候我熟识很多花,那个年代邻居姐姐们特别喜欢摆弄花草。庭前屋后的凤仙花,串串红,鸡冠花,美人蕉,芙蓉,还有很多种类的菊花。野外遍山遍山烂漫的杜鹃花,金银花,栀子花,甚至,我都还认识甘草。大学宿舍楼下绯红绯红的一排木槿,毓秀园里那株巨大的海棠,二教前一排一到秋天就叶子金灿灿晃眼的银杏。

很多花草知道名字而不认识,很多花草已熟视无睹却从不知叫什么。有一年冬天和同学去北京东郊外,在公路与河流间见到过绽放的梅花,之前我都只是听说过。

冬天的苦寒梅花唤起人心中傲骨的话,这一片片拥簇冬青点缀出的亮红,那就是蓬勃了。

前天烟台清晨有浓霜。早上出门一片银白,路上周围又空旷,天很低,当时想起有句“战败玉龙三百万”的咏雪诗,我还篡改胡诌了两句“战罢玉龙三百万,始得今晨遍地霜”附庸风雅的句子来应景。这冬青的花,是被霜催发的吗?

严霜甫至,铅云低垂,万物萧杀,这样的冬季里,我却眼见到了这样的亮色蓬勃,这冬青,还真是,倔强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