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杜胖子巧菜馆吃完晚饭出来,正穿过车辆熙攘的马路中央。不远处天际“嘭”地很大一声,夜色随之迷蒙。于是我驻足,仰望,开声,“哇!!!”好璀璨的流烟啊。
“嘭嘭砰砰”驰骋遐迩,夜幕五彩缤纷,某处闪耀一下,就消失了,只留下些微遐想与烟尘,少顷隐没了痕迹。就这一声开场特别近也特别大,随后陆续迸发的烟花也很近也很大,街道边的商店也纷纷在放鞭炮,一时仿佛陷身梦幻,也让我很蠢蠢欲动。
“噢!!!”我手指着左边夜空,一辆公交车擦着我指出的左手食指指甲往身后开去了,留下一指甲缝的黑泥。
“哇!!!”我激动地瞪大眼睛,一辆出租车在我身后鸣喇叭老半天了,没那闲功夫搭理它!半晌,它绕了个弯,从我右侧“嗖”地飚过去了,把我剐转了六十度身体,嘿,正好调整视角。
“啊!!!”我呆若木鸡,一辆拉泔水的小三轮“突突突”蹭过去,磨磨蹭蹭地还留下一路难闻味,我不得不拍拍衣服,重塑一下站姿。
“噢——哇——啊!!!”我手舞足蹈,身前身后的一群司机全骂开了:“你再不让路,可真撞你了!”我屁滚尿流。
失魂落魄地走进房间后,我还保持着进门时看到的附近彼时在放的小烟火的会心失笑。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人家的都是绽放在百米高空能占据人整个视界让人目眩的巨大烟花,声音也是震山响,它可好,将将然冲上五六层楼阳台旁,小心地轻轻“噗”一声,一朵银色小花转瞬即逝,知道它看不见,然我莞尔。
小时候捡放过没点着的小鞭炮,简单包装两厘米来长那种,谁家过年设宴不放炮仗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过后,简直遍地炮灰,一群小孩攒动着小脑袋弯腰淘沙见金。
有了压岁钱不懂事就专门自己去买,五十响,一百响,名字很威武呢,说出来吓死你,霹雳电光鞭!不过成就感就少了些,不够心悬刺激,嘿嘿!
当时大家的目标是:能放敢放那种九十厘米来长的大炮仗,引线特别短,爆得特别响,炸得特别疼,从而被伙伴们膜拜,那时擦擦血汗,欣慰地觉着一切都值得了。
一次,也许八岁,也许九岁。
手持大炮仗的末端,其引线已燃过所剩特短,只有二三毫米的样子,我眼下将为大家表演点着即扔安然无恙的高难度特技场面,请大家看好!拿着烟头,颤巍巍递上引线,立马“嗙”地一声,几丝带硫磺味的青烟撩过,我站在那里懵了,左手全是血!虎口裂了好大的口子!大拇指的指甲完全炸飞了!
许多年过去了,左手早恢复地不见疤痕了,跃跃欲试的冲动也少些了,不过这么热闹的元宵夜,我虽然不放烟火,但看着心里也特别安宁喜乐啊。
如果一生里的每一天都这么美好,那我也就知足了。
098e6615-9355-4795-abab-4cb96a0b01b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