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沐猴而冠地啃着酱猪蹄的轶事

23. Februar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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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百家讲坛捧红的超男超女引发的国学热,国学一热便遛出了文怀沙这位老风流。如今的娱乐界的文怀沙与李辉之争,再有IT界的瑞星与微点之争,我看我们现在这个社会真是越来越光怪陆离了。

最喜在媒体抛头露面在荧屏上谈笑风生的文怀沙号称楚辞大师,活得却近乎优伶。就像《儒林外史》中的老道成仙,马二先生在杭州遇到一位老道,“左手自理着腰里丝绦,右手拄着龙头拐杖,一部大白须直垂过脐,飘飘有神仙之表。”自称活了三百岁,能炼煤成银,可惜这“神仙”不久就病亡了。

大师是做派还是学问?康有为当年为搏出位的成名作《孔子改制考》、《新伪学考证》等书一出便广为人诟病,但如今来看,他还是当得起大师这个称呼的。

“美髯飘飘”的文怀沙赖以成名的是对清高孤傲的屈原的研究,可他都研究了啥玩意出来呢?08年10月号的《万象》上,86岁的舒芜在《老吾老》一文中批评自称已98岁的文怀沙的学术水平:

“文先生近年来也被人称大师。1953年,文怀沙注《屈原集》受到臧克家在人民日报上发表文章的批评,指出文注的格调低下。例如《离骚》句“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本来是说有个婵媛的(漂亮的)女嬃(姊妹),在严厉地(申申)责骂,文注却把“女嬃”解释为意味暧昧的“女伴”,把“申申”解释为“娇喘吁吁的样子”,足以引逗向《金瓶梅》一流的遐想。”

文怀沙佯狂作态,自己对年龄一会儿说1910,一会儿说1920,一会儿说1930,故意说每年减去十岁,越活越年轻。对李辉一篇文怀沙的真实年龄及其他的调查中揭露的年龄造假的问题调转机锋地回应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我诞生于忧患频连之己酉腊月初五,即阳历一九一零年一月十五日,其它歧说,俱不足信。后世史家当以此为据,无劳辨析,此哀言也;亦善言也。自揆平生碌碌,泰半荒度。堪留赠后贤及我不认识之子孙,已公开刊布者有:“正清和”三十三字真经及《四部文明》二百卷(约近一亿四千万言)。知我,罪我,有书为证,乌足道?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如是而已。
文章一头一尾均盖有文怀沙的印章,落款为燕堂文怀沙,二OO九年二月二十日。

只是让人要追思的是,一亿四千万言的丛集,别说编了,就是看完,自称已逾98岁的文怀沙看的完么?这种一看就只是让他挂个名的文化工程,文老还真以纪晓岚再世自居了。

年龄啊,揽功啊可说为虚荣,可另一面如文怀沙凑了近人王世鼐的两句诗所体现的风流成性:

“作为近体诗,此作存在硬伤,即‘平生’、‘苍生’两个‘生’字,所以我为之改定并凑上唐人卢纶、刘言史两句成一绝曰:‘夕照临窗起暗尘,强梳稀发着纶巾。老来犹剩双行泪,半为苍生半美人。’”

其自称梅兰芳的女弟子言慧珠访日归来的按日俗“送袜”给他是暗示“你蹂躏我吧!你践踏我吧!”,书房里挂裸照等轶事背后的阴暗,被李辉揭露得更狠:

文怀沙所谓“1966年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和“1974年因‘反毛泽东思想’罪名入狱”的说法,同样不成立。“在北京文化界,知情者都清楚,文怀沙早在‘文革’爆发前的1963年年底,就已经被判处劳教。其罪名不是‘政治问题’,而是其它原因。据知情者回忆,逮捕文怀沙的宣判大会,1963年年底在东单的青艺剧场举行。查阅史料,他的罪名定为‘诈骗、流氓罪’(其罪详情为:自上世纪50年代起冒充文化部顾问,称与周恩来、陈毅很熟,与毛主席谈过话,以此猥亵、奸污妇女十余人),先是判处劳教1年,1964年5月正式拘留,后长期在天津茶淀农场劳教,劳教号码:23900。他从来没有关押在秦城监狱,直至1980年4月解除劳教。没有听说他的劳教是冤假错案而得到平反,但他的年表如今却写为:1978年,在胡耀邦的亲自过问下被释放。”

是这样扮相很庄严吃相很难看的一个文怀沙,居然也会大热,乃至一月题六字入六万,一字万金。我只能说只要傻子的数量大到一定程度,就至少有一个人会变成疯子,哪儿来的不一定,原本是不是傻子不重要,反正这疯子能通过哄骗剩下的傻子过上好日子了。

不知道大家有看过许鞍华导的《姨妈的后现代生活》没有,看看周润发演的江湖骗子潘知常是怎么诱欺斯琴高娃这个妇女的吧:

“我是个杂家。我自己也很难界定我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人,我教过书,专门研究过楚辞。做过中医,常年研习水墨画。我一生只对美的东西感兴趣,美食,美人,美景。不美的东西我一眼也不能忍受,比如屈原的《离骚》,整个都是对美的追求啊。他用芳草美人来表现他的品质。我年轻的时候,写过两句诗,“平生只有两行泪,半为浮生半美人。”

“我的性格可能是因为我母亲的影响吧。我父亲过去是个丝绸商人,我母亲是他的二房太太。哎呀,我小时候,忆生来,胆小怯空房,很恐怖,很黑暗。我母亲因为失宠,很落寞,脾气很暴躁。我的童年很压抑。我没见过像我母亲这样严厉的母亲,除了逼我读诗书,从来对我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我姨妈对我关爱。小时候我写了诗给他看,她评价我的诗是:“君诗如美色”。她说我的诗像美的女子,我当然是沾沾自喜,自视甚高了。红尘知己难得哪。服务员,买单!

斯琴高娃痴迷地:

“这顿饭我请了。”

“不好意思啊,我是男人,呵护女人是男人的天性。离骚的伟大就在于,它以女性为中心,在我的诗论里,凡是轻视女人的诗人都是二等诗人。包括李白在内,他不是什么大诗人,杜甫是一流的,屈原是一流的……(突然面部扭曲,双眼翻白),对不起,我有沙眼哪。

出了饭店,来到桥上:

“我们家就住在这座公寓后面,现在都没了,真是夫天地万物之逆旅啊。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这天底下,没有一样东西是你的。苏东坡讲得好,长恨此生非我有,连我们自己的身体都不是我们自己的……你先借给我300块钱,我到桥下药店买些药。”

里面“平生只有两行泪,半为浮生半美人。”为文怀沙所出名上面提到过了,而“君诗如美色”则是文怀沙自称年少时柳亚子给的评价。

孟子曰:

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