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于2005年解散的爱尔兰乐团The Cranberries的女主唱Dolores O'riodan在2007年出的个人专辑《Are You Listening?》中的一首《When We Were Young》,是我这一年时光,或者说是我活到如今岁月感慨的注脚。
从前,觉得自己还年轻,对很多阻力和包袱都拿捏出并不在乎的姿态。“那并不重要”,我时常对自己说。
从前,有很多想法,孤独地把它们修筑成通天塔,自己一个人矗立其上,若有所思,寂寞是那祥云。
从前,发生过一些事情,决绝的自我封闭算了,刻意地压抑内心,而不愿同外部世界达成和解。
从前,喜欢窝在靠椅里,在宁静的阳光普照中,或喧嚣的黑夜灯火下,眺望窗外,内心渐渐平和。然后,忘掉这些,又有了崭新的激情再开始生活。
从前,觉得获得一个又一个的成就是应该的,就算失败,也仍然张扬,从不没精打采过,因为还有更多战斗,并未结束。我老以为这些是性格的韧性,看来是年轻的韧性。
我个人揣测,已经可以开始体面的老了。再不是人生充满惊奇,有戏书写传奇,总会碰见新奇,际遇偶尔离奇的年纪了,再无多大可以激动人心的不确定性可言了,再不指望下一刻的人生如何拐弯儿的兴奋劲儿了,在这个岁末我已经看到了自己潜伏着明灭幽暗的未来。
Dolores O'riodan在关于The Cranberries解散的一份声明中说:
生命中的第一次,我完全自由了。我没有顾忌,这便是我最先开始音乐生涯时所拥有的感觉。在这里,一切都一目了然。
看起来是洒脱,却已经走过了一段从“看山是山”到“看山不是山”终于“看山还是山”的弯儿。
我老以为对自己来讲这个窝囊地甘心现实的改变要到三十岁,没想到这么快,今年心态就开始在拐这个弯儿,我春上躁动那会儿就回过这味儿了。
刚毕业那会儿说这一行我只干五年,然后,生活清零,又从头再来。那种激昂的楞劲儿,今年一点也体现不出了,不敢这么干,因为刚浅尝辄止的干过了。但看准了的事,我从来不是轻易就放弃的人啊,是了,从来不是,可以后就是了,得活得现实点!
我开始放弃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拧劲儿,懒得再争,懒得再讲道理,懒得再当滥好人,懒得再坚持一些没边没影的理想化原则。我相信,坚持原来的活法仍然能活得很好,只是精气神一去,再那么活着就开始显着累了。从这一方面讲,表面上我已经放弃了我作为愤青的胆识。以前我还坚持致力于每到一个地方都要让环境因为我的努力而有所改观,你们说这股傻劲儿好笑不好笑!
以前老以为,人生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的话,不如死去算了,尤其是想过自己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却发现已经失去了那种可能性。
现在显然怕死的心态占了上风,我开始汲汲于求一些我以前不入眼的事物了,要争待遇,看理财,谈感情,要把这唯一的可能性修补的更圆满,为努力去向做好一个标准的怪叔叔看齐,为消磨开始无聊的光阴做准备,就当活着便是胜利好了。
已不再是可以有很多的时间去思考,很多的时间去行动,甚至有很多的时间去失败的年纪,也许活得就像2008年流行着一句爱花至死也因花而死的诗人里尔克的废话就行吧:
有何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
可是,挺住?!!也许,到底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