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烟台。
昨天中午去吃饭的路旁,客户方在沿路绿化带遍种的冬青,结上了一簇簇的小红果,前天都还没有呢。
说是小红果也不确切。仔细地观察它:豆角粒大小,两瓣茄紫色洇入青灰的厚实花萼饱满地绽开,青白色的花房上,一颗橙红色极釉亮的小果盘桓上头,边缘收缩渐细的尾柄,像一个巨大的逗号。这不是果实,分明是花啊。那点点明亮的橙红色,是我这样的容易无视四周的近视眼,于墨绿与层叠灰的视野中,会被好奇吸引的主要原因。
我从没见过冬青开花,也一直都以为像这样的常绿灌木植物,是不开花的。那上过釉一般的小果,该称花蕊吧,就像精致的瓷器般光滑,也和大多数植物的花不一样,我不知这是哪一种冬青。
小时候我熟识很多花,那个年代邻居姐姐们特别喜欢摆弄花草。庭前屋后的凤仙花,串串红,鸡冠花,美人蕉,芙蓉,还有很多种类的菊花。野外遍山遍山烂漫的杜鹃花,金银花,栀子花,甚至,我都还认识甘草。大学宿舍楼下绯红绯红的一排木槿,毓秀园里那株巨大的海棠,二教前一排一到秋天就叶子金灿灿晃眼的银杏。
很多花草知道名字而不认识,很多花草已熟视无睹却从不知叫什么。有一年冬天和同学去北京东郊外,在公路与河流间见到过绽放的梅花,之前我都只是听说过。
冬天的苦寒梅花唤起人心中傲骨的话,这一片片拥簇冬青点缀出的亮红,那就是蓬勃了。
前天烟台清晨有浓霜。早上出门一片银白,路上周围又空旷,天很低,当时想起有句“战败玉龙三百万”的咏雪诗,我还篡改胡诌了两句“战罢玉龙三百万,始得今晨遍地霜”附庸风雅的句子来应景。这冬青的花,是被霜催发的吗?
严霜甫至,铅云低垂,万物萧杀,这样的冬季里,我却眼见到了这样的亮色蓬勃,这冬青,还真是,倔强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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