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三天跑到北京去了。

此去是为了答谢,为了清理杂物,为了欢聚腐败,也是为了缓解自己日渐严重的抑郁症倾向,我的沸点越来越高了。

在北京的这一路来,从南六环到北四环,从东四环到西六环,感谢北京改善后的公共交通系统,使得我既能差不多准时赴约下一个场子,又能刚好赶上返程的列车。如果不能确保提前半小时进候车室,我的强迫症发作得就好像身后撵着一只愈来愈近咬着裤管的恶狗。

在锅底与阳光一般燥热的牡丹园海底捞火锅,朋友们都很自矜,谈论职场八卦与生活梦想;在夜深人静的去大兴的路上,朋友敏感而脆弱,一点小事就闹得很自毁;在美术馆刘家大院,听超级自我甚至比我还自我的朋友絮絮叨叨念经到耳聋;在重低音节奏使心率降速了一半的三里屯,和朋友静默得像两只巴西龟。

我重逢着的好些朋友,都在宽畅的有光明的大道上奔忙,浑不吝施予我那举手投足散发出的焕然光辉。然也有一个很自闭的男子,身为记者,却只有和我谈三国志的游戏的时候才谈兴迸发出来,没有真正的生活,没有真正的朋友,我恶狠狠地大骂他宅,他却笑得很英俊,他可以连续玩游戏三天三夜而我只能追慕,这是多么优越的幸福感啊。

不过这些天我最安心的那一刻,是在八角游乐园的摩天轮上,没有喧嚣,缓缓地升到顶,不舍地降下去,目光徐徐扫视浮尘苍茫的半空,那没入了混沌的绿意,万物都是活物,却没有了人,于是心里很安宁地舒展着,什么也不想。

直到过了很久,直到出了游乐园,直到站在了地铁中,拥挤的人群在我惯常不戴眼镜的瞳仁里模糊地穿梭着,突然感到一切热闹于我却很陌生而漠然思索的时候,我才想起,在C.S.I第一季里那个在郁闷后总喜欢坐趟过山车的头儿,他那时的呼喊,不也是一种很肆然的舒展么。